春节散文《过年》

推荐人: 来源: 时间: 2016-12-09 22:28 阅读:
  都说人老了,越来越怀旧。我现在就经常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,莫非我老了?
  回想起儿时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过年了。先是一个盼啊!在东北一入隆冬便开始盼着过年了。尤其是孩子,对年的期盼三很具体的,盼望着过年吃好的、穿新衣、放鞭炮。更盼望着一种和谐与欢乐的气氛。还记得小时候那首儿歌:新年到,真热闹。穿新衣,戴新帽。噼里啪啦放鞭炮……
  按中国的传统——从进入腊月一直到正月十五,甚至到二月二龙抬头都算是过年。这期间,谁都不能说不吉利的话,大人也不训斥孩子,即使孩子有了过错也不能打骂。过年时的父母与平时相比显得更宽容、大度,更和蔼可亲,更不拘小节。那时的孩子可以把父亲当“马”骑,可以向母亲提点“非分之想”,这对孩子来说可真是最最幸福的时光了。
  快过年了,孩子们只管高兴,可大人们却要忙年。家家如此:父亲负责办“年嚼裹”,母亲忙着做新衣、蒸年糕。记得小时候,吃粮靠供应,分粗粮、细粮。因为要过年,细粮的供应会增加一点儿,大米、白面要从平时的每人每月二斤增加到四五斤;豆油从平时每人每月二、三两,根据情况再增加几两。此外,还会给每户极其珍贵的二两香油。鸡、鱼、肉、蛋也会凭票购买,有的按户,有的按人头。但那时过年想吃到新鲜的蔬菜很难很难。记得六岁的时候,父亲帮食堂干活,利用便利条件买回了两根黄瓜,一根家里做菜用,一根留给我吃,冬天里吃上黄瓜多稀罕呢,我抱着黄瓜一边闻味儿一边品尝,整整吃了两天呢!招待客人的烟、酒、瓜子、花生,小孩子们都不感兴趣,只对糖块儿情有独钟,那时的糖块儿大多是糖球,家家只舍得买一点儿,孩子多的家庭买了糖果都得藏起来,等到过年那天才能吃上,你说孩子们能不盼望过年吗?这“年嚼裹”还包括蒸些豆包,冻些饺子什么的,这是母亲的事儿了,除此之外,母亲还有件最最重要的事情,那就是给孩子们准备新衣服,新鞋子,这一点几乎成了铁的定律,即使是有困难的家庭母亲也要采取一些变通的办法,或者拆旧翻新,或者漂染改色,总之要让孩子们在过年的时候穿得焕然一新。生活条件好一点儿的可以给孩子买一双胶皮靰鞡,囊中羞涩的就由母亲动手做鞋,巧手的母亲做出来的鞋子比胶皮靰鞡还好看呢!对女孩子来说,最高兴的事儿还有一件,那就是过年时能扎上一对鲜艳的头绫子了。对着镜子照呀照呀别提多美了。男孩子年前都得理发,那时根本不知道还有发型之说,只知道理发就是把头发剃短,因为正月不许剃头的,老一辈儿都说“正月剃头死舅舅”。等到二月二才可以剃头,那时剃头叫剃龙头。
  到了除夕之夜,没有电视看,没有收音机听,为了坚持到12点吃饺子,放鞭炮,接财神,一家人围坐在炕头上一边嗑瓜子,吃花生一边轮番讲笑话,表演节目,不分大小,笑声不断。母亲常说:坚持到12点,可以精神一年。我听了信了、做了,至今深信不疑。
  大年初一是拜年最兴旺的日子,拜年的人络绎不绝,家家都为拜年的人准备好烟、糖……、瓜子、茶水。大年初一直到大年初五、六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拜年大军,不论谁,不论在哪里遇见都会笑逐颜开地问句“过年好啊!”你会感觉到这是个非常重感情、重友谊的礼仪之邦。那时的拜年纯粹是一种礼节,没有一点儿拉关系、套近乎、谋私利的想法。绝对不会听到有谁到你家拜年,喝过茶、抽过烟之后说:“对了,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求你。”绝对没有,拜年就是拜年。
  过年期间最最盼望的就是队里放电影了。男女老少带着自家的板凳:高的、矮的,有坐的,有站的。聚在一起那叫一个热闹啊……总之,这个年过得很高兴、很幸福、很舍不得年这么快就过完了。
  现在过年与过去相比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许许多多妙趣横生、意味无穷的年之程序都悄悄地消失了。比如:穿新衣,登门拜年、挤在一起看电影、对吃的那种渴望……都已被新时代、新生活、高科技取代了。
  过去是盼过年,现在是怕过年。经常听到:“天呢!没两天就要过年啦,这年说来就来了,也太快了!”大年初一,走街串巷的拜年大军不再出现,拜年被一条短信,一个电话取代了。不过,给领导拜年的人越来越多了,像争头炷香似的争先恐后,早早地给领导拜上,更有甚者由于慌张送礼后竟忘了署上自己的名字。看电影、走亲戚已不是当今过年的主旋律,电脑、电视、麻将、聚餐搞得人疲惫不堪,一个字,那叫“累”呀!末了来一句“这年总算过完了!”
  我就纳闷儿了,过去生活条件差时过年是快乐的,而今生活水平提高了,吃喝玩乐应有尽有,为什么过年却成了遭罪了呢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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